王太后枯坐在殿内,神情萎靡,脸色苍白。回忆刘彻之前所言,竟禁不住开始发抖。>
“母后-欲-效吕氏?”>
“朕非孝惠皇帝,朕的儿子也不会是少帝!”>
“联络悖逆之人,母后可知,早在半月之前,举发舅父的就是母后寄予厚望之人!”>
“母后一心想仿效大母,可母后从未想过,大母为皇后时,请有德行长者与兄弟同处,章武侯兄弟谦和有礼,从未弄权为祸!”>
“反观朕的舅父,父皇免官尚不能让他醒悟,明知前淮南王有异心,却和刘陵杂缠不清。母后可知道,田蚡亲口说出,一日朕不在,淮南王当承大统之语?”>
“杀亲子,扶少帝,朕竟从不知晓,母后有如此雄才大略!”>
越想越是惊恐,王太后突然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生出这般念头,又如何能决意实行?>
“为何,为何……”>
喃喃重复着同样两个字,王太后由惊恐变得木讷,竟隐隐现出疯癫之兆。>
永巷内,卫子夫被关入一间偏僻斗室。>
因皇后无意取她性命,室内设有火盆,门窗还算齐全。只不过,除了床榻和一只木箱,再无其他摆设,同她之前的生活相比,无疑是天壤之别。>
受过五杖,卫子夫脸色惨白,浑身被冷汗浸透。>
行刑的宦者未下死手,伤势看着重,实则没有伤筋动骨,用些药,养上一些时日就能好转。>
趴在冰冷的木榻上,卫子夫紧咬下唇,她不明白,更不甘心,为何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为何要落到如此下场?>
她是有佚的良人,她诞下天子的长子。>
她本该荣耀,本该在宫中有一席之地,怎知一夕之间,一切全毁了!>
太后突然亲近,她本以为是皇子之故。如今来看,事情远不是如此简单。否则的话,向来不将妃嫔放在心上的皇后,为何会突然发难,夺走她的儿子,将她关入永巷?>
就在她陷入迷障,无论如何想不明白时,房门忽然被推开,一阵冷风伴着香风飘进室内。>
类似的香味,她在椒房殿中闻到过。>
卫子夫心中一凛,挣扎着抬起头,来人背光而立,仅能看到一个纤巧婀娜的轮廓。她却一眼认出,门前是许美人,与她同为家人子,如今却高高在上,目光睥睨,犹如在看一只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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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我,不行礼吗?”>
许美人迈步走进室内,看着榻上之人,视线扫过染血的襦裙,素手轻掩鼻端,唇角弯出嘲讽的弧度。>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宦者宫人守在门外,许美人俯身靠近,挑起卫子夫的下巴,冷笑道:“你当日撺掇那两个没脑子的闯椒房殿,区区一个下家人子就敢攀扯皇后,更投靠东宫太后,寻殿下的不痛快,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是皇后……”>
“不聪明,就别自作聪明!”许美人手指用力,莹润如贝壳的指甲,边缘修剪得锋利,轻易划破柔软的肌肤,深深陷了进去,“你有今日,不过是心怀不足,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有因有果,怨不得旁人。你该不会忘记,我是因何移入椒房殿?”>
“同我无干!”卫子夫大声道。>
“别急着否认。”许美人凑得更近,低声道,“因为你否认也没用。”>
“当真同我无干!”>
许美人轻笑一声,道:“你的确没有亲自动手,你所做的比那更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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