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营地内就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惨叫。老人和孩子接连倒下,年轻的女人被拽出帐篷,用绳子捆住,如牛羊一般驱赶出营地。>
其后,匈奴千长带头放火。匈奴骑兵策马奔驰,手中的火把飞掷而出,帐篷接连被点燃,烧成一个个巨大的火炬。>
风助火势,不到两刻,整片营地已陷入火海。>
“走。”>
伊稚斜调转马头,匈奴骑兵追随其后。>
牛羊不断拥挤,发出杂乱的叫声。>
羌女被绳子捆住,哭声撕碎在风中。在凄凉中回首,昔日的部落淹没在熊熊大火之中,仅余滚滚浓烟,以及烈焰包围下,高悬在旗杆上的首领尸体。>
伊稚斜屠灭羌部时,右谷蠡王也带兵杀尽一支鲜卑。>
两支队伍在一片榆林前汇合,十多名贵种聚在火堆旁,商议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不能往北。”伊稚斜仰头灌下一口烈酒,这是从拓跋羌部抢来。随后用匕首切下一条羊肉,蘸了些盐,送进口中大嚼。>
羊肉烤得并不好,外层微焦,内里还泛着粉红。但以目前条件,有烤肉,有盐,有烈酒,已经是相当不错,无法再奢求更多。>
“不往北?”右谷蠡王刚抓起一条羊腿,闻言停下动作,抬头看向伊稚斜,“那去哪?”>
“向西。”伊稚斜咽下羊肉,匕首扎进羊腿,用力向下一划。>
“向西?”右谷蠡王诧异道,“漠北怎么办?”>
偌大的地盘不要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伊稚斜态度强硬,斩钉截铁道。>
“汉军随时会来,他们能打到茏城,就能深入漠北,北迁并不安全。更何况,那里冬日寒冷,养不了更多牛羊,除非遇到迁徙的鹿群,部落上下都会饿肚子!没有食物,我们吃什么?吃不饱肚子,如何让女人多生孩子,让部落有更多战士?”>
“向西就行吗?”右谷蠡王质疑道,“路并不好走,甚至要穿越荒漠。”>
“再不好走也得走!”伊稚斜扫视围坐在火堆旁的匈奴贵种,沉声道,“想活下去,必须克服一切困难。穿行荒漠的确危险,但走过去就有草场,有猎物,有富裕的部落和小国!”>
在伊稚斜看来,长安的皇帝年轻力壮,强悍霸道,汉军随时可能北上,届时必定是匈奴的灾难。>
如今的汉军完全不能用常理衡量。>
比起匈奴,他们更凶,更狠,严寒的气候也不能阻止这支军队的步伐,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在自己身后。>
漠北苦寒,同汉朝相隔不远,实在不是个好去处。西行固然有一定难度,好歹有可以劫掠的部落小国,还有往来的商队。>
如果还不够,完全可以从月氏身上割肉。>
得到足够的补充,揍死大夏不成问题,对安息轻骑照样有不小胜算。>
伊稚斜并非妄自尊大,而是以匈奴的战斗力,只要不遇见上升期的汉军,和当世的哪一支军队交战,都会稳稳占据上风。>
只能说该匈奴倒霉,无论匈奴多强,汉军都能更强。>
近十万大军覆灭在汉边,大单于战死,王庭四角去其二,哪怕集合匈奴残存的全部兵力,顶多和汉边战个平手,想要取得大胜,基本是白日做梦。>
既然赢不了,索性远远躲开。>
拿得起放得下,匈奴并非输不起。>
只要避开灭族之祸,用二三十年休养生息,恢复人口,未必不能重振旗鼓,再打回草原,拿回失去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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