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把脸突然转了开去，像是不忍目睹的样子。
杜玉心只是轻轻咳了下嗓子，把刚才被卡住的那些痰液弹了出来，喘口气之后，道：“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这么悲惨，为什么要继续活着呢？”
“不要这么说，不要这么说——”男人松开了她的同时，往后退着，像是无法接受她说的这一切，抱着头，时而露出的眼神，在她脸上看一眼，仿佛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你女儿是可怜吗？不，这世上比她更可怜的人，比比皆是。她最少有人关心，有人喜欢。比起像我这样，没有人喜欢的——”
男子怔怔地看着她，卡在她脖子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松了下来。
“我懂——”杜玉心费力地在嘴唇间挤出话，“我当然懂。我从很小的时候，已经看懂了这个世界。没有人会无偿地做好事的。残酷的现实，你要活下去，只能是，不止想着做好事而已。因为，做了那么多好事，不一定有人救你。你想活下去，最少，你自己必须能活下去。你说你女儿死的时候多少岁，当时，我不做手术的话，面临死亡，比你女儿年纪还小。你女儿死了以后有人惦记。我要死的时候，父母早已双亡，奶奶死了，爷爷另寻新欢。养父母婚姻离异，自顾不暇。我是所有人的包袱，没有一个恨不得我死的。所以，哪怕我真的死了，也不会有人惦记——”
“你懂什么？！”男人的手指猛然在她脖子上掐了起来，“你能懂什么？她死的时候才多少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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