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豆糕之后,大人们忍不住一通责怪。薛氏嗔怪道:“你这两个丫头,叫人什么好,明明包袱里带着吃的却不吃,硬是把自己饿成那样子。”
杨霜道:“这可是方家的绿豆糕,咱们平日里根本吃不到,怎么样也要拿回来给你们尝尝,自然是不能吃。至于葱油饼,那是专门买给祖母您和冬哥儿吃的。”
白氏也有些生气二闺女的不知变通:“买给祖母和冬哥儿吃的,你妹子都要饿死了,你给她吃一个怎么了!”杨雪塞了满嘴的饭,含糊不清地解释:“娘,不怪二姐。二姐给我买了一个,我吃了一个的。后来在路上她也喊我吃,我自己不吃的。”
两个闺女相互体谅,感情很好,做爹娘的很是欣慰。杨元本知道杨霜之所以这么节约,是因为知道家里即将面临的困境,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只怪自己没本事,让孩子们跟着遭罪。
面容愁苦地抬头望着天空,看到的依然是星斗满天,不用明日又是大晴天。他不由愤愤地想:贼老天是真的不给人活路了,姜家湾那边兴许就在这两天要堵堤坝了,恐怕这场死架真的躲不开了!
这一晚整个杨家,除了杨冬因为吃到了美味的桂花糕和葱油饼,心满意足地入睡外,其他人都是心事重重。三个大人自然是忧心水田保不保得住,杨霜杨雪却为明日县衙会不会来人而忐忑不安。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吃罢早饭,杨霜拉着杨雪去洗衣裳。因为溪流干涸,靠近杨家塘地段的溪水都比较浅,姐妹两个今日要洗被褥,只好提着篮子往上游赶。
最后一直走到姜家湾和杨家塘交界的堤坝下头的深潭处,那里水深且干净。杨霜招呼着杨雪将衣裳被褥拿出来,姐妹两个在背阴处寻了两块平坦的大石头开始搓洗。潭边还有三两个杨家塘其他人家的妇人在洗被褥。
“怎么官府的人还没来,不会是咱们昨日的话县太爷娘子她们根本没听到吧。”杨霜心里很不安,一边应付着村里其他洗衣妇人的搭讪问话一边低声问杨雪。
“不可能,她们就在对面,咱们没关门,哪能听不到。姐姐别急,从县城到咱们这里得要一阵子,这会儿还早呢。”杨雪心里也七上八下地,脸上却很镇定,压低声音极力安抚着杨霜。
接下来其他妇人拉着姐妹两个不停地话,倒是冲散了压在姐妹心头的焦躁。不久那几个妇人都走了,潭边只剩下姐妹两个,杨霜抬头看了看溪边道路,打着哭腔道:“还不来啊,难道县太爷娘子没有跟县太爷?”
杨雪还没来得及回答,“咚——”有石子打在杨霜面前的潭水里,水花溅到了她脸上。杨霜恼怒地抬头欲骂,却见堤坝上站着姜达。
姜达的神色有些阴郁,因为老天还不下雨,因为再过三天姜家湾和杨家塘恐怕要打一场死架。这样的事情真的发生了,哪怕两家的人都没死伤,他和杨霜的亲事也将彻底没戏了。
杨霜看着堤坝上的情郎,猛然间想起薛老太太的当年两村打架时候的惨状。薛老太太当年也是在这深潭边洗衣裳,然后看着自家公公和叔子被姜家湾的人打死。三天后如果两村再次打起来,爹和姜达会不会被打死呢?
这不是没有可能,杨霜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自家老爹被情郎一锄头打倒在地,脑浆子洒了一地的场景,结果生生将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不,不要……”杨霜痛苦地捂脸低吟。
“姐姐,你怎么了!”杨雪看到杨雪脸色煞白,嘴唇颤抖,额头冷汗直冒,以为她生了急病,吓得大叫着去扶她。她一边去探杨霜的额头,一边看向上头堤坝,大声喊着姜达。
喊了几声姜达却没反应,只管大张嘴巴看着路口,杨雪动了气,尖声道:“姜达,你聋了不成。我姐姐身子不舒服,你还不来帮忙,只管瞎看什么!”
“官差,是……是官差!我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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