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意识到,她正上身前倾,张着嘴看着前面。前面就是洪公祠北大门,两名武装警察站在门外。吉普车正无声地开进大门。
黑皮肤警察盯着她,第一次开口说话,话里含着讥讽,“你是不是害怕了?”
左少卿清醒过来,慢慢地向后靠。她恍然想起,刚才汽车进门里,她看见挂在门口的牌子:南京市公安局。
吉普车沿着水泥路缓缓地向里面行驶。周围熟悉的景致如无声的狂风一般刮进左少卿的眼睛里,也刮进她的记忆里。
洪公祠里面的景物几乎没有变化,只是在房前或墙边栽种了一些松柏。一些穿着公安制服的人匆匆走过。接着,她看见那栋已经刻在记忆里的保密局大楼。现在,它应该是南京市公安局的办公楼了。
吉普车在楼房前面停下来。左少卿默默地环顾周围的景色。
开车的警察扭回头,脸色冰冷地说:“胡股长,请你在车里等一下。我先把她送上去,然后再来接你。你,左少卿,下车。”
左少卿下了车,再次环顾周围的景物。时移势易的熟悉,如利刃一般划伤她的记忆。她恍惚着,跟在那名冷峻如冰的警察身后,慢慢踏上门前的台阶。
“呀!”往事如烟,也如水呀!漫过她的全身。当年,妹妹第一次在她家里过夜,第二天的早上,她就和妹妹并排踏上这些高高的台阶。当时的情景,仍然在眼前,让左少卿心中又是一阵恍惚。
进了大门,迎面的影壁上镶着一面大匾,里面是红色的草书。是什么内容,她无暇看清。她看清的是,她正跟在那名警察的身后,踏上楼梯。到了二楼,那名警察正如她预感的一样,向北拐,顺着走廊一直向里走。
就是在这条走廊里,妹妹在她的背后尖声喊:“你当心些吧!你没有几天了!”妹妹那时的话,正应了她此时的境况。
警察从未回头,只是向里走。至翼楼,向左拐。左少卿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前面就是当年二处的会议室。再往前,那扇门……那扇门……
冰冷的警察正停在那扇门前,回头看着她,并且伸手敲了敲门。
左少卿再次陷入恍惚之中。那扇门,就是她从前的办公室。她在里屋,柳秋月在外屋。柳秋月推开她的门,递给她一个纸夹子,说:“少主,这是昨天的监视简报,你看一看。”
警察推开办公室的门,推着她进入办公室,然后就在她的身后关上门。
左少卿慢慢环顾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房间,脑海里已是一片空白。
她慢慢地转回头,茫然看见,里屋的门口站着一个穿公安制服的女人。她认识她,以前见过她。她是……她是?天!她是张雅兰呀!
左少卿一下子蒙住眼睛,有些不敢相信。但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却已经在瞬间松懈下来。她的身心全部放松下来。但多年的孤独和沉闷,一环扣一环的艰难和惊险,已如汹涌的海浪一样,淹没了她。那是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委曲和哀伤,让她双眼矇眬发热,泪水也如溪水一般流了下来。
一双温柔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并且向下拉。她矇眬地看见,张雅兰也是满脸的泪水。她们未发一言,已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张雅兰终于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沙发上,双眼注意地看着她,掏出手绢为她擦拭眼泪。左少卿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她露出微笑。
张雅兰忽然站起来说:“少卿,你吃饭了吗?”
左少卿微笑说:“早上,在拘留所里……已经……”
张雅兰伸手止住她,“好了,你不用说了,我知道那里的伙食。”她跳起来,冲到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一个饭盒。她打开饭盒送到左少卿面前,“这是我的午饭,你赶快吃,快吃吧。你比以前可瘦多了。”
饭盒里是四个包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