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姑的厂子在一个叫做猪仔坑的地方,据说以前是乡下人赶集的农贸市场,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这个地方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仿佛个永不停工的大工地,今天东边拔起做高楼,明天西边又挖下去个大坑,一座座土黄色的塔吊像戴着鸭舌帽的竹节虫子,用细长的足捻住食物往上送;底下的泥头车像聚集的蚂蚁群,兴高采烈等待掉落的碎渣往外搬;白天里钢筋切割的声音划破耳膜,半夜里注浆机的声音此起彼伏,搞得好像农村人赶酒席一般,似乎只要晚上几分钟,酒桌上的菜就被抢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几个空碗在桌上滴溜溜的打转。
据说这地方前几年就开始征集改地名的事情,因为猪仔坑这名字实在过于小格局,完全跟不上日新月异发展的国际大都市形象,但由于本地延续数十上百年的叫法已深入民心,所以就僵在那里迟迟不得推进,随着这几年外来人口的突飞猛增,本地居民一个个从台前转到幕后,当起了隐形的包租公包租婆后,地名变更事宜得以正式提上议事日程。
“大鹏街道,这名字多好听,大鹏展翅!”李小姑父名叫杨国平,一边带着李为去厂子里参观,一边开玩笑揶揄“猪仔坑那名字也很好,很旺财,你看本地人个个都发得像猪仔一样滚瓜溜圆,只是那名字已经被他们给挖到了财根,取个新名字说不定能保佑保佑我们这些外地人。不过现在也没有什么外地人不外地人的了,因为你看到的路上的这些都是外来人,本地人就跟野生保护动物一样,一个月运气好能见到一两个,就跟中了双色球一样,哈哈”。
小姑父带着走近一片工业区,拿手随便划拉一下,画了个大大的大大的圈:“看到没,这一片全都是做印刷的,这里就是全亚洲甚至全世界的印刷中心,”然后又指了指近旁的一栋楼,“有做的大的厂子租了几栋楼,也有小的厂子几十家挤在一栋楼里,你现在听到的机器声全是各式各样印刷相关机器的声音”。
“这边的印刷分工不晓得多明细,从设计的到覆膜的全都有,基本上就是客户发一个需求,十几家甚至几十家厂连贯性的往下做,最后变成袋子呀盒子呀等等成品就直接到客户厂里,确实好厉害!不像我以前做汽车的厂子里,连做磨具的沙子都想自己挖来,哈”小姑父拍了拍李为的肩膀,提示注意看厂门口进进出出装得满满当当的手动叉车,“这些就是半成品,拉到其他厂子里做下一个工序”。
“那黄二明哥哥那做的是什么?我在那好像没看到有几家印刷厂。”李为回想起那个市边上的小村子,有些疑惑。
“黄二明做的是印刷,他那就只有两台双色机,我叫他要不要过这里来,我们互相撑住下,可能机会更大,不过他,嗨!”小姑父摇摇头有些失落,然后又笑了笑,,继续解释几句,他的脾气性格的确很好,不管好还是不好,整天都是满脸的笑容,“双色机的意思是机器里面只有两个墨盒,只能两种颜色调配,是落后的印刷机;现在一般都是四色机,红黄青三个基色加上黑色四个墨盒基本上就能够满足大部分设计的调色要求。所以他那里好多单也做不了
,而且又没有配套的其他工序,更是…哎!”
话说着说着就到了他的厂子里,在工业区中间厂房二楼的一侧,跟李小姑打个招呼后,饶有兴致的带着继续参观他自己的厂子。厂子里总共就三台机器和两张大桌子,显得有些空荡,三个工人在机器前面嘁嘁咔咔的弄东西,大概的动作有点像连续不断的往烤箱里放取蛋糕,先是左手拉下挡板,右手拿过一张纸放入,接着盖上挡板发出硿的一声响,然后再拉下挡板,左手拿出纸后,右手接着放入,一下又一下,持续不断。
“这叫烫金,你看到纸盒子或是手提袋上闪闪发光的那些就是这个,因为印刷颜料本身不会发光,所以为了设计效果,就要把这些亮色给烫上去。这个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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