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下了车,李为随着众人去到二楼的平台处签换乘,已经排着七八列长长的队伍,平台外面是车站的广场,灯光通亮的泛着丝丝的银光,天空下起了细雨,李为有点冷,裹了裹衣服。队伍死寂而木然的往前蠕动,只有两三个穿得花花绿绿的十五六岁的小孩子在人群中挤来挤去,不停的嬉皮笑脸询问乘客要不要帮排队,在凝固的空气中显得很搅动的样子。看到没人理睬发了狠,挑了两个看着很老实的五六十岁的乡下人拖出了队伍,不让人家排队,乡下人有点慌就又跑到另一个队伍的后面重新排起队来。几个小孩子得意的笑着,又在每条队伍边巡视起来,李为心里很慌张,象擂着鼓,头僵硬着眼睛直视前方。或许是南下打工的老实人太多,几个小孩子又选了几个大年纪的出来,终于有两个人扛不住,愁苦着脸哆嗦的给了五块钱,小孩子得意的挤到窗口换了票,然后寻找下一个对象。过了一阵子李为签了票,忐忑的心终于化作了隐隐的激动,轻快的往楼下候车厅里走去,巨大的噹~噹~噹~的钟声响了起来,已是半夜三点了,看着兴高采烈的小孩子,李为不由得想起了二十四小时堵路收笋的许多,有点悲哀这为钱奔波的一切。
寻了个椅子,李为蜷着身子斜躺下,昏暗的灯光下觉得更冷了,又再紧了紧抱着的包,整个人缩得像卷起的被窝,眼皮子忍不住的打起架来,塌一下仿佛踩空了,身子一抖醒了过来,轻轻用手拍打几下脸,提醒着不要睡了过去,心里却突的凭空冒出一团火,烦躁的使劲蹬了下扶手,发出一声闷响,在空旷的候车室里回荡开来,嘟囔着低骂两句,深呼吸几下,无奈的转了转身体,眯着眼睛提醒自己保持清醒,然后又是半梦半醒的发着燥。一个黑影子慢慢的靠近了,李为就像触电麻了全身,浑身寒毛刷的竖直了,吓得惊醒过来,嗖一下微挺起上半身抬起头盯着,也是个差不多大的学生模样的人,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躺下了,寂寥寒冷的候车室里听着旁边传来的呼吸声,李为竟感觉到无比的温暖。
天亮了,两人由衷的微笑,然后分开了。换乘的车次开始检票,就像贪吃蛇挤满了整个屏幕。人们排着队往上走,显然有秩序的情况下能挤得下更多人,清光了大半个屏幕后,月台上的三个列车员实在是推搡不出任何的空间,李为看着车下好几截的蛇屁股感到十分的庆幸,心里居然升起隐隐的得意。
车厢里到处是人,餐桌面、坐凳下、洗手台上、厕所里到处都是,满满的比沙丁鱼罐头还要拥挤。八个方向全都是紧挨的人们麻木的站着,人与人间只有脚与脚之间还有少许缝隙,正好可以用来放行李,有一些人舍不得就拿手托着包举过头顶,像极了炸碉堡的大型群英组图。这样的情况下人肯定是倒不下去的,就如同风吹过麦浪齐刷刷的前后左右起伏,间或有个刹车,人就两脚离地的悬了空,停留个一两秒又哧溜溜的滑了下来,只是衣服还被夹在半空,露出小一圈的肚子来。倒数第二排的一个妇女用了半个小时挤到了洗手间外,又哭嚎了半个小时不停的恳求,然后湿漉漉的回到座位上,找了件衣服盖着,双手捂着脸哭的十分伤心。
“啤酒瓜子矿泉水啰”肯定是过不来的,火车到了冷水滩的时候会车临停下来,车厢外两边数十个妇女一手举着热水瓶一手举着泡面喊“十五块了,十五块了”,脸上开心的象第一次看见烟花的小孩。车厢里远远的有一只手高举个白色泡沫箱子坚定的走了过来,如同西游记里的鲤鱼精使了神通分开河流,前面的人浪向两边倒去,后面的人浪又重新站起来合拢了,一个穿着白背心的青年缓缓地向前走,不知是发功过度还是卖得太好满脸潮红,走了半个来回卖光了货,寻了个就近的窗户跳了出去。
过了一个小时,火车又况且况且的开动了,越往南走车里就越来越热越来越闷,仿佛空气都被大家吸光了一样,人们东摇西摆的脸色越来越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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