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卿来不及收起笑容,就随着琴声,做出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载的“哭头”状。此时没有水袖,她只好用大披肩的一角代替水袖,遮在脸前。
客人们都笑了起来。胡先生也笑了,只向她伸出粗壮的大手,示意她开唱。
随着琴声,左少卿挑起披肩一角,向远处一指,念白道:“啊!狠心的强盗啊!”
紧接着,她扮王宝钏,声情并茂,唱出一段“西皮二六”:
“指着西凉高声骂,无义的强盗骂一声!
我为你不把相府进,我为你失去了父女情。
既是我夫把我卖,谁是那三媒六证的人?”
此时,那年轻人手腕一抖,琴声一转,由“西皮二六”转为“西皮流水”。那节奏,也变得紧凑而激越起来。
胡先生虽然矮胖,动作却一丝不苟。正冠、理髯、把腕。仿佛他真的是头戴翎冠,身穿团花黑箭衣,扎大带,脚蹬官靴的薛平贵。但他一发声,这张“铜锤”脸却唱出老生苍劲的腔。他扮薛平贵,唱道:
“那苏龙魏虎为媒证,王丞相是我的主婚人。”
左少卿紧接着唱道:
“提起了旁人我不晓,苏龙、魏虎是内亲。
你我同把相府进,三人对面就说分明。”
这个时候,在“富华厅”的外面,杜自远正悄然走过。他抬起头,非常的惊讶和迷惑。那个大门敞开的“富华厅”里,竟然有人在唱戏。冯顿不是在那里办酒会吗?让他惊讶的是,唱戏的那个声音……那个声音……,竟然也非常的入耳入心,让他有一种异样的恍惚和亲切。
就在刚才,他刚刚把黄佐竹送走。黄佐竹告诉他,他已经接到国内指示,要求他乘坐“克什米尔公主号”,与中国代表团的新闻组,共同前往雅加达。杜自远对此却非常忧虑。在整个“星辰”计划里,最让他担忧,最让他惊恐的,就是这架“克什米尔公主号”飞机呀!
黄佐竹要走时,杜自远坚持要送他。他心里有说不出的忧虑。他不能把“星辰”计划的有关情况说出来,但他确实感觉到了危险。现在,黄佐竹将要乘坐这架飞机。他在门外送走黄佐竹时,一直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景。他心里,却非常的犹豫。
此时,他沿着楼梯上到二楼时,却听到有人在“富华厅”里唱戏。
旁观而言,他要是早几分钟从这里过,就可能听出是左少卿在说话。但现在,他只听到左少卿在唱“武家坡”。她唱戏的声音自然和说话的声音不同。她唱戏使用的是“中州韵,湖广音”,声音柔美婉转,让杜自远听不出是谁在唱。所以,他到底放弃了到那个门口看一眼的想法,直接上楼去了。
可惜呀!这却是没有办法的事。在下也很无奈。
此时,在“富华厅”里,胡先生紧接着左少卿唱道:
“他三人与我有仇恨,咬定牙关他就不认承。”
左少卿伸手向他一指,唱道:
“我父在朝为官宦,府下金银堆如山。
本利算来该多少?命人送到那西凉川。”
胡先生立刻提高了音量:
“西凉国四十单八站,为军的要人我不要钱。”
左少卿无论如何也憋不住心里的快乐,掩不住脸上的笑容。说到底,她也有很长时间没有唱戏了。所以,下面这一段唱,虽然是王宝钏的悲愤之言,却让她唱得俏皮可爱,所做的动作,也让周围的客人们笑出了声。她唱道:
“我进相府对父言,家人小子有万千。
将你送到官衙内,打板子,上枷棍,丢南牢,管叫你思前容易,你就退后难!”
客人们中间,有人叫起好来,使劲地拍着手。
胡先生更加抖擞精神,也提高了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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